自然是我作为一名生物人出生、成长的地方
在自然中我感到共生和连接,我渴望在自然中发现规律,永远都有无尽的好奇心和动力去了解它。
大自然中发生的事对我一直有神秘的吸引力。高中时候很喜欢学地理,喜欢想象太阳东升西落,节气四时变化。旅游时,我不再满足于走马观花和体验项目,而是自然而然地去思考每一种树的差异,是哪些条件促成了这片森林。后来慢慢喜欢上观鸟,千篇一律的城市光景竟也能再次发现无尽的新意。育雏季小鸟的乞食声格外响亮,悄悄跟踪大鸟后,就能发现一只麻麻赖赖的小毛绒拍打翅膀,让我对生命产生敬畏和无尽的思考。
在读研之后,我得到了很多外业机会去深入自然,不断在观察中学习,实践中进步。在爬山布放红外相机时,阴坡常有积雪,夏天的时候则是湿软的苔藓,树木高大而干净;而阳坡则反复冻融,全是泥水和速生种的落叶腐殖质,夏天则长满茂密带刺的灌丛,陡峭的山坡则只有秃秃短短的小草。爬山的路总有之字形的落脚点,这不光是自然生成,更多的是动物爬山时踩出,灌木下的空间也正是小动物钻行而出。林下常见土壤翻动的痕迹,这可能是雉类或小雀在刨食。隐秘的林间突然出现巨大一滩鹿科动物的粪便,这是鹿或麝集中上厕所的习性。常常在爬山过程中捡到羽毛,分类学课本的知识瞬间具象化到我手中,"绒羽不具羽小支而散开的形态"可以轻易理解。我在自然中的学习就像在翻一本无形的大书,有太多的知识等待我去发现,求知欲永远得不到满足。
自然是我作为一名社会人追寻、渴望的地方
是我从优绩主义的囹圄内出逃的目的地,也是人生的又一里程碑。
从小我在一个教育资源优渥的城市长大,上了很好的学校,学到了前沿的知识,各种各样的资源和机会锻炼了我的能力。看着身边的人逐渐成为企业家、工程师、大经理,我也一直想要去完成社会对我的期待。但我内心知道,我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好学生,我不循规蹈矩,热爱新奇的事物,具有冒险精神。本科期间我参与了大大小小的社团和活动,到雁鸣湖去观鸟,到黄山去参加舞龙比赛,在晚会上担任导播和摄像,参与环保宣传,选择和本专业毫不相关的自然类通识课。我非常向往这些"不务正业"的生活,但优绩主义的捆绑一直让我不敢放开手脚去做。在本科毕业后,我进入了游戏行业。这是我目前人生中重要的几年,我从头到尾认识了产业的运作模式,我理解了供应商和用户的角色和立场,我也在其中慢慢摸清自己的天赋和能力边界。但入职不久就迎来了行业的寒冬,项目组被迫走下坡路。在我的同事、领导们纷纷离职,并不建议我留下时,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我要考野保的研究生。
照理来说,我应该在一个行业深耕,去另一家公司继续当办公室白领,一步步从专员做到主管,再进入管理层。但我清楚自己不喜欢把活生生的用户视为冰冷的数据,不喜欢用户体验被商业化价值挤占,不喜欢干干地面对电脑就试图筹划出一切方案。我也清楚地发现自己擅长实际去做,去感受,去交流,我能够将座谈会组织得很有条理,并通过和玩家面对面交流时将他们模糊的感受翻译成产品优化建议;我很喜欢和各个部门的同事沟通交流时去理解他们的立场和出发点,再一起讨论共同解决方案的过程;我也很享受产品上线前一系列的运营计划被逐步推进、全员一起合作的高效感。我热爱和想尝试的事情很多很多,但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然科学,我想用身体去感受和实践,去将旅行时对花草树木鸟兽虫鱼的走马观花变为可以找寻的规律,将小时候对环境保护的理念变为现实。
读研后,幸运地同时接触了微观和宏观两个方向。我重新在这看起来"不务正业"的专业里找到了新的目标。我喜欢观察动物的行为,解剖研究内部生理结构,思考动物趋同进化的因素,也喜欢研究遗传多样性的作用。我对动物保护行业也有了新的理解:这不是一个只关注动物福利的地方,而是要从多个层面、结构化地努力的地方。从一线保护人员的监测,到动物监测手段的进步,再到动物迁地保护、濒危物种重引入以及人居与自然的冲突,都需要专业的知识壁垒,以及资金&公众关注度的支持。尽管在读研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困难,但我仍想在行业内发光发热。自然向我抛出橄榄枝,为我提供了另一个人生方向。
在自然圈实现的梦想
于我个人,我希望能把自己的能力和兴趣相结合,在擅长的领域做喜欢的事
自然圈的工作内容可以提供这个平台。
我在做规划,做统筹,与人交流时,是自然放松并且享受的。我主导执行了青海省三种高原雉类的调查项目,多次独立带队,深入基层,了解目标地林区情况,并规划调查样线,在海东市、海北州、黄南州等 7 个区县、十余个林场进行野外调查。最终调查总里程两万余公里,布放、收取相机共 100 个,给雉类佩戴卫星追踪器共二十余枚。在和当地的牧民、林场沟通时,我总会向他们讲述这趟调查的新发现,并喜欢与他们交流林区里的情况。看到牧民赶小牛回家,我总会追着小牛屁股后面跑,并和牧民聊聊这几年的收入。在融入社区、深入基层的过程中,我能够看到经济发展和生态保护的矛盾,也能够看到一线保护工作者的困境和努力。
其次,我喜欢处于一个桥梁者的位置。我喜欢看到用户表达对产品的喜爱或抛出问题,也喜欢和开发部门的同事唇枪舌战,讨论一个需求应不应该做。每当一个隐秘的需求点被发现、一次沟通顺利达成一致时,我都有极大的成就感。我想,对于语言和情绪的敏锐捕捉,是我的天赋和优势,我希望用这一点创造价值。
于行业,社区和自然共创,是我们要持续解决的课题
我希望跟随团队一起将生态理念普及到每个人心中,内化到个人行为。在林场和保护区的工作中,偷猎、砍伐、放牧等人为活动已经屡见不鲜。在城市中,投喂和迫害城市鸟类的情况也相当常见,甚至保护鸟类和植物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文玩市场。虽然政策和法律已然完备,但保护环境的问题,实际上要从基层和社区入手解决,并且应从观念上尝试。粗暴地执法只能治标不治本,从根源协调人民的矛盾才是解决方案。
旅行是践行这一观念的最好入口之一。因为保护环境热爱自然,要从参与、认识和感受做起。空谈一句"保护野生动物"或许不足以让人们内化这个概念,只有亲眼看到人类活动对野生动物的影响,才能认识到"禁止投喂野生动物"的真正含义。加之生态旅行的目标群体多为高净值用户,受教育程度更高,因此他们对生态保护的认同能引来更多的话题和资金,对社会组织和民间机构的运营增添一渠活水。这不仅是保护自然的迫切需求,也是在高强度快节奏的社会工作中的休息站,对社会生产实践的良性循环大有裨益。
我希望,能够深耕生态旅行和自然教育行业,能够打造一个产品体系,让旅行不止是"高奢""独特"的代名词,而是进入自然的钥匙,接触生态保护的第一步。从观念上,让客户首先看到并亲身感受到野生动植物减少带来的生态危害,参与村落生活理解人地矛盾;从行动上,提供给客户成本最低的实践方案,让客户乐于在紧张的工作学习中最低门槛地加入到动物保护行列,例如周末的鸟调、观虫。自然圈的产品矩阵已经在践行这些观念:布设自然科考研学、周末户外探索与自然课程,从单次几小时的观鸟活动,到一两周的境内境外生态游,在科普自然的同时介绍真实野保工作,把旅行从"有意思"变得"有意义"。